“亲”前是“清”： 实现新型政商关系，红线底线要划定

2016年全国******期间，中共中央总书记*********在参加民建、工商联界全国******委员联组讨论时指出，新型政商关系，概括起来说***是“亲”、“清”两个字。对领导干部而言,要积极作为、靠前服务，同时不能有贪心私心，不能以权谋私，不能搞权钱交易。对企业家而言，***是积极主动同各级党委和政府及部门多沟通多交流，讲真话，说实情，建诤言，满腔热情支持地方发展，同时要洁身自好、走正道，做到遵纪守法办企业、光明正大搞经营。

这几天，全国******委员、经济学家余永定关注着一件事的进展。一年前，他在调研途中遇到一家搞生态旅游休闲的企业，企业经营并不算差，但那时因为银行抽贷压贷导致资金链趋紧，无奈之下借了高利贷，由于利滚利速度太快，***终“雪球”滚得太大，企业承受不起濒临破产。

为改变这一现状，余永定当时建议，希望有关部门多措并举帮企业一把。省级政府也确实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帮企业渡过了难关。

事情到此并未结束，***在***近，余永定获悉，企业所在县政府要求，企业出让90%的股权，或宣告破产。企业负责人则认为企业净资产被严重低估。眼看当初省政府规定的解决问题***后期限即将到来，这家企业再度走到破产边缘。

梳理这件事，几个边界性的问题引发思考：

企业出现问题时，应求助何人？

如果政府要帮扶企业，路径有哪些？市场化手段如何******不失灵？

政府帮了企业，之后二者关系如何处理？企业在日后取得成绩，政府是否应分一杯羹？

本文要讨论的话题，***围绕边界展开。

▲▲清要清的明明白白

“一次去香港出差，我办事的地方距离香港保监处很近，***顺道进去参观，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一份材料，很感兴趣，但还需要更为详细的内容，***向那里的工作人员询问。当时是午饭时间，工作人员说让我留下地址，之后寄给我。虽然觉得这件事实现的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留下了地址。没想到，我真的收到了这份材料，******天，我还接到香港保监处的电话，确认我是否收到材料了。这种服务意识令我感到亲切。”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保险业高管尧金仁分享了这样一段经历，这段经历中，他读到的两个关键词是服务与诚信。

尧金仁的另两个身份是上海市******委员和民盟上海市委常委。作为委员，为推进政府职责优化，他平时很注重收集这方面的线索。

“还有一次和国外公职人员吃饭。饭后，公职人员很自然地用AA制方式结清饭款。***在吃饭过程中，因为知道我们这一桌是公职人员，旁边的食客还过来看了菜单，检查是否超出了公职人员的***餐标准。”在尧金仁看来，这种自我约束和外界监督，可以有效提升政府的公信力。

要实现“清”，尧金仁认为政府应充分做到信息对称。对于文章开头的案例，他认为各国政府都有帮助企业的责任，关键是救法。“政府要依法作为、依法服务，信息透明。在这个案例中，对于企业的问题，政府可以在第三方评估后，在公开平台发布消息，征集有闲钱、感兴趣的企业，通过市场化手段来帮助困难企业渡过难关。而非以政府背书的基金形式直接帮企业募资，应该从一开始，***规避掉将自身卷入利益关联方的风险，否则前面不清，后面***不可能清。”

而谈到信息对称，企业家出身的全国******委员、威达高科技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周桐宇有着很深的感受。

“在实际工作中，不少企业获得政府政策不够及时，或者出现同是企业，‘你都知道了，我还不知道’的情况，信息不对称，导致公平无法实现。从这个角度说，我建议政府建立相应的平台与路径，及时宣传和推广新近出台的政策，让企业更快、更清晰地知晓与自身有关的相关政策。不要让政策的干货都停留在相关部门的领导手里和文件里，或者成为‘消息灵通企业’的盛宴，要让其变成广大企业家们都及时能知道和掌握的‘活政策’。”

周桐宇同时建议，应形成政商关系的监督机制、容错机制以及激励机制。对不作为、不担当的相关部门加强监督，以解决“门好进，但事情不办”的现状。要推动对政府官员的监督和考评，保持政府对市场的敬畏、权利对责任的敬畏。在此基础之上***终形成“责任清单”，要让政府官员和商人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行为越界者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同时，要有激励机制和措施。***后，对不作为的情况，要有可以提建议的地方，有一个可以反映意见的地方。

▲▲亲要亲的恰到好处

“我一直坚信，要和政府相爱，但不要和他们结婚，不要和他们做生意。”如今，阿里巴巴“*********”马云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全世界，在他眼里，新型政商关系应该是******限度发挥企业家精神，企业存在感的******方式***是依法纳税。

马云举过一个例子———一次，他向某地政府汇报工作，汇报用了5分钟时间，之后，一位官员花了一个小时，教马云如何做企业，“政府的人忘记了自己是做政府的，企业的人忘记自己是做企业的。”这是马云总结出来的一种现象，而要解决这一现象，马云认为应坚持一种思路——即便价值体系相同，也要有所分工，政策要给企业家发展留出空间，不用因担忧而制定管控的措施，因为企业家是在做的过程中解决问题的。

同样是企业*********，四川省建筑金属结构协会副会长、四川汇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戴忠俊分享了他处理政商关系时的五个原则，即相信不迷信、服从不盲从、依靠不依赖、交心不交易、添彩不添乱。具体而言，戴忠俊解释，“相信党、相信群众、相信自己。不迷信一个政策、一个文件、一个讲话***能改变趋势。经济发展有其自身规律，不是人为能制定的，要顺势而为。要按照***、地区的产业政策及区域环境优劣和自身企业的强弱来因地制宜、量力而行、健康发展。不能人云亦云、盲目发展。民营企业发展，一定要以自主创新转型升级为主、依靠外援及借势为辅。要依靠市场，不要依赖市长；要依靠政策，不要依赖补贴。与官员的交往要交心，只有心心相印才能同心同德。坚守底线，做到‘不行贿、不偷税、不逃债、不欠薪、不做假’。企业成功归功于社会、政策。企业失败在于自身决策和运作失误。企业的困难尽量自己解决、不推向社会。”

亲要亲得恰到好处。而在开头的案例中，政府帮了企业，之后二者关系的处理又该如何拿捏？

“政府所做的工作，都是其职责所在，干得好是履职，或者有相应的激励机制。而政府对市场监管得当、服务到位，会直接让市场收益。为了让政府更好履职，市场也会积极提供建议，互动带来促进和监督，这样其实更能优化政府的定位。”尧金仁这样说。

▲▲政商合作把握“度”

谈政商关系，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PPP）模式既是个绕不开的话题，更是这一关系改善优化的晴雨表。

国务院法制办日前公布了《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领域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条例（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意见稿》），用一个月时间向社会各界征求意见。据本报记者了解，有别于此前各部委出台的各种PPP规范文件，这是中国到目前法律层级******的PPP规范文件，它在生效以后将对目前广泛展开的PPP实践起到关键性的规范和指导作用。

“当前，推进PPP更多强调的是政府和社会资本通过契约机制，实现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进而构建新型的、和谐的政商关系。”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中央财经大学PPP治理研究院院长曹富国这样表示。

在他看来，风险管理的红线与底线，要体现在该由政府承担的风险不能强加给企业；同时，本该属于企业的风险，也不能由政府无限度地兜底，如政府担保、明股实债以及政府购买服务，这些都越过了PPP的实质，因此都是高压线。

“要把握好政商合作的‘度’，在亲与清之间寻求平衡，这些要求在PPP项目上体现得更为明显。而PPP项目中的‘度’，***是‘凯撒的归凯撒’。”曹富国称。

PPP合作模式对经济发展有好处，但在推动中，很多社会资本有顾虑。虑在如何和政府处理关系这件事上。它们怕政策因各种原因“变卦翻脸”，或者行政指导市场，给自身权益造成损失。

对此曹富国表示，合作过程中政府既要承担公共服务供给的***终责任，也要积极科学地进行社会资本的选择和合同管理，是为“亲”；而公平、公正、公开的社会资本选择机制、政府与社会资本之间明确的合同管理机制以及全生命周期的信息披露和责任追究机制，是为“清”。

而***本次《意见稿》来看，曹富国看到了政府在这方面所做的努力。比如《意见稿》第五条提出，要在“遵循平等协商、诚实守信、长期合作、公开透明的原则”上，积极稳妥、依法合规地开展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十条提出“政府和社会资本方应当守信践诺，***履行合作项目协议约定的义务。合作项目协议的履行，不受行政区划调整、政府换届、政府有关部门机构或者职能调整以及负责人变更的影响”，***是要避免“新官不理旧账”。